《东方 Project》相关的英文翻译

本来最开始准备写得稍微正经点的,不过越写到后面越变成像碎碎念一样的东西,所以就索性放弃了。总之乱七八糟的,凑合着看吧。不保证准确,欢迎学语言或者搞翻译的大佬来指正。

外文翻译的几种方式

英文版的东方妖妖梦 Extra 关卡角色选取画面。 注意左下角的汉字“流风”被直接使用了中文的汉语拼音来表示,而没有使用日语罗马字。
英文版的东方妖妖梦 Extra 关卡角色选取画面。 注意左下角的汉字“流风”没有使用日语罗马字,反而直接使用了中文的汉语拼音来表示,甚至还加上了音调。

在扯东方之前,先说点别的。

简而言之,中国事物的英文翻译更倾向于直接译出汉字本身的含义,而日本事物的翻译则更倾向于直接使用读音。

我曾经在一串 tweet 里面讲过类似的想法。试举一例:中国和日本同样有一个叫战国的时代。中国历史上的战国时代叫 Warring States Period,而日本历史上的战国时代叫 Sengoku Period——Sengoku 即日语中“战国”二字的发音。

虽然就我个人认为,Warring States 不难听、相较来说也比较简略,但有些名词的翻译不是这样:

战国叫 Warring States Period,但春秋就要叫 Spring and Autumn Period。

《九章算术》要叫 The Nine Chapters on the Mathematical Art。

《山海经》要叫 Classic of Mountains and Seas。

但日本的《古事记》就直接取用其读音,叫 Kojiki

虽然日本也有一部分古籍直接翻译,但总体来说其比例相较中文读物来说少得多。甚至《论语》都不使用读音,而是翻译做 Analects。乍一看还以为不是中国的古籍而是什么希腊罗马的书。

不过在书籍上,两国名词翻译上的区别还不是很明显,但最起码东方涉及的相关方面就不太一样了。

中国的妖怪、妖精等跟日本的妖怪、妖精等尽管语源相同,但普遍不被视为同样的事物。中国妖怪翻译时常作 Demon、Monster 或者 Yaoguai;而日本则更倾向使用 Youkai,即日语中“妖怪”的发音。

豆腐的英文是 tofu。这也是“豆腐”在日语中的发音。原先,豆腐叫做 bean curd,但朗朗上口的 tofu 反而更广为人知。

很出人意料的是,在面对逐字翻译和直接音译这两个选择时,尽管前者都使用了目标语言中现有的文字,但后者却经常比前者更容易获人关注、也更容易被记住。

相比较日语,汉语更不适合音译。目前的汉语拼音对西方人不够友好——其中 Q、X、C、J 等字母的发音跟绝大多数使用阿拉伯字母的语言大相径庭,zh、ch、sh 等字母组合很难让非中文母语使用者正确理解其发音等;而对外语发音更友好的邮政式编码拼音、威妥玛拼音(就比如把青岛给拼成 Tsingtao、北京拼成 Peking 的那些汉语注音方案)没有广泛使用。中文普通话的发音中也包含了大量西方语言普遍不存在的音素;而相较之下日语则除了部分拗音外全部由五十个最基本的音节构成,更富有节奏感、朗朗上口,更易拼读和记忆。

在向外国语言的翻译中,除了上面这两种情况外,还有一种就是靠着外国语言里已有的词汇。把妖怪翻译成 demon 或 monster 就是一例。剩下的还有中国的“鬼”翻译成 ghost、日本的“妖精”翻译成 spirit、elf 或 fairy、凤凰翻译成 phoenix 一样——这些英文词汇在英文中已经存在、是西方神话传说中发展出来的与东方神话传说中类似的事物,于是直接套用了这些名词,不再新造。

基础词汇

每一作的加载画面上都写着 Project Shrine Maiden,但是这不是最常见的名称。
每一作的加载画面上都写着 Project Shrine Maiden,但是这不是最常见的名称。

打开《东方Project》的游戏,加载页面里就会写着 Project Shrine Maiden。这就属于上面所说的逐字翻译:Shrine 表示圣地;Maiden 表示处女、少女。两者加在一起,表示日本的“巫女”(也就是博丽灵梦从事的职业 *)。但是很少有人这么称呼,大家还是喜欢叫它 Touhou Project

* 这里需要特殊强调一下。因为中文里“巫女”这个词有多重含义。

对于《东方Project》名字本身,除了可以叫它 Touhou Project 外,还可以半开玩笑性质地称呼为 2hu。Touhou 读音类似 two-hoo ,然后就被写成了 2hu。2hu 除了可以视为 Touhou Project 的缩写外,还可以指代”东方人物”。比如:

  • What’s your favorite 2hu?
  • Of course Reimu Hakurei.

翻译过来就是:

  • 你最喜欢的东方角色是什么?
  • 当然是博丽灵梦。

同理,《西方Project》就叫 Seihou Project

角色名字

《东方Project》中的角色名字大概可以分为五类:普通日文名、名字里带 no 的人名、日外混排名、中国人名和西语人名。

  • 普通日文名:如博丽灵梦、雾雨魔理沙、大妖精等。通常的做法是使用罗马字拼出人名,并名前姓后,遵循西方姓名的写法;不分姓名的,直接拼出。拼出后如 Reimu Hakurei、Marisa Kirisame、Daiyousei。
  • 名字里带 no 的日本人名:如藤原妹红、物部布都等。这类名字的日语发音中,姓氏和名字之间带有一个の。对于这类名字,遵循东方姓名的写法,姓前名后。拼出后如 Fujiwara no Mokou、Monobe no Futo。
  • 日外混排名:如四季映姬·亚玛萨那度、蓬莱人偶等。亚玛萨那度这一官位并非源于日语,因此使用其源语言处的称呼。拼出后如 Eiki Shiki, Yamaxanadu、Hourai Doll。
  • 中国人名:如红美铃、嫦娥。直接使用汉语拼音。拼出后为 Hong Meiling、Chang’e。
  • 西语人名:如蕾米利亚·斯卡蕾特、梅蒂欣·梅兰可莉、琪露诺等。直接使用官方公布的英文名字。拼出后如 Remilia Scarlet、Medicine Melancholy、Cirno。

需要注意的是,

  • 使用平文式罗马字。即在输入时使用 shi、tsu 等更贴近英文读音的拼法而不是 si、tu 等能跟五十音图中各行对应的拼法。通常不使用长音符号。如果遇到诸如妹红/Mokou 这种名字时,直接把最后的 u 打出而不适用 Mokō,即更为正式的写法。
  • 由于中文发音的限制,很多中国人并没有意识到在一些古代日本人的姓氏和名字中会加の的情况。这个の在写汉字时不写出,但在使用假名或罗马字标记姓名读音时会加在姓和名的中间,使得名字实际的读法、写法变为 Fujiwara no Mokou 之类。有关这种用法,详见知乎
  • 东方系列人物中,几乎只有红美铃和嫦娥两人使用汉语拼音的名字。霍青娥和纯狐使用日语罗马字。
  • 因幡帝和比那名居天子的名字里有已经弃用的假名ゐ(wi)。这种情况下,把ゐ写成wi和i(即 Tewi/Tei;Hinanawi/Hinanai)都是可以接受的。

种族、职业和地点

没什么规律。大多数情况下为日语罗马字或英语原有词汇。需要注意的有:

妖怪即 youkai,但妖精是 fairy;

ghost 指的是亡灵,而非中文中的鬼;中文中的鬼为 oni;

幽灵通常称呼为 phantom,但在日语中幽灵和亡灵的界限也不是很清楚。魂魄妖梦通常视为半灵,即 half-phantom;而幽幽子则被视为 ghost。

宫古芳香的种族为汉语拼音的 jiang shi,通常不作 zombie 等。

巫女不作 miko,而是 shrine maiden。

妖怪之山作 Youkai Mountain,人类村落作 Human Village。

中文称呼的铃仙二号(即日语里全用片假名写的レイセン)在英文中通过 Rei 和 sen 之间加撇的方式,变成 Rei’sen 来与铃仙·优昙华院·因幡区分。

本来还想要继续补充,但后来想了下,还是决定抽空做个对照表出来比较好。

各个作品

与中国和日本取作品名字“东方”后的汉字作为作品的简称不同,汉字文化圈外的语言普遍使用作品后的英文标题称呼。而缩写时,也使用英文标题的首字母。

如,东方红魔乡的全称应该为:

東方紅魔郷 ~ the Embodiment of Scarlet Devil.

英文则称为 the Embodiment of Scarlet Devil,简称 EoSD。

同样地,妖妖梦英文标题为 Perfect Cherry Blossom,简称 PCB。

需要注意的是,如果遇到了标题中有小写的 the、in、of 等单词,在缩写中也最好小写。如天空璋英文标题为 Hidden Star in Four Seasons,缩写则为 HSiFS;绀珠传英文标题为 Legacy of Lunatic Kingdom,缩写则为 LoLK。

所以又想回中国还有不少人嫌打字费劲用汉语拼音首字母当缩写的。。明明现在搜狗什么的都能直接打出来吧。。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需要描述东方某一作,通常甚至都不会带上前面“东方×××”的汉字罗马音,直接仅使用后面的英文标题。

这一忽略汉字而使用英文标题的做法也经常使用在诸如音乐标题等其他地方上。这类标题诸如:

幽霊楽団 ~ Phantom Ensemble

“幽灵乐团”在英文游戏中有对应翻译,但有时为了方便(或者干脆就是记不住),不会拿来使用。比如幽灵乐团的英文翻译为:

Ghostly band ~ Phantom Ensemble

但一般直接就叫 Phantom Ensemble 了。不过不是所有的曲子都是这样。彼岸归航的英文可以叫做 Higan Retour,也可以叫它后面的英文标题 Riverside View;还有一些曲子本身也不适合使用英文标题:如二色莲花碟在《蓬莱人形》和深密录中的英文标题为 Red and White,但绯想天则中的标题为 Anicents。所以二色莲花碟直接叫成 Dichromatic Lotus Butterfly

东方系列游戏作品中,有两个特例,绯想天则和妖精大战争。这两作没有英文标题。在使用英文称呼时,绯想天则直接使用罗马字 Touhou Hisoutensoku,简称为 soku,而妖精大战争则称为 Fairy Wars

在中国常被称为“文化贴DS”的 Double Spolier ~东方文化贴一般直接称为 Double Spolier,简称 DS。而所谓“东方文化贴”则称为 Shoot the Bullet,简称 StB。

《秋霜玉》等《西方 Project》的作品里没有英文小标题,直接取罗马字发音。

说回开头

因为第一节所述的问题,导致部分在中文里存在歧义的内容在英文里没有歧义。

如辉针城在中文里可以指东方正作的名称;也可以指幻想乡内的一个地点。但英文里,对前者称呼为 Double Dealing Character,即东方辉针城的英文标题部分;对后者则称为 Shining Needle Castle,即“辉针城”三个汉字的逐字翻译。

英文翻译版的东方永夜抄 Extra 关画面。 在其中,Extra 关标题“蓬莱人形”被翻译成 Doll of Hourai;而右下方 BGM 的“蓬莱人”被翻译成“Hourai Victim”。
东方永夜抄一种英文翻译的 Extra 关画面。 在其中,Extra 关标题“蓬莱人形”被翻译成 Doll of Hourai;而右下方 BGM 的“蓬莱人”被翻译成“Hourai Victim”。但爱丽丝的蓬莱人形则被翻译成 Hourai Doll。同时,Hourai 取日语发音而不是中文普通话的 Penglai。永夜抄有多个不同的英文翻译补丁,这是其中一个。

这样的例子还有,但不是很多。比如蓬莱人形可以指爱丽丝的人偶、藤原妹红在永夜抄里的称号、永夜抄 Extra 关卡标题,以及一个音乐专辑。

至于上海爱丽丝幻乐团叫 Team Shanghai Alice。“幻乐团”还没翻译出来。


碎碎念了不少东西。其实写到最后,本来只想讲讲车万什么的,但是反过来看也不仅仅是东方。在面对文化差异的情况下,这些译名的选取也耐人寻味。不同语言的翻译过程中势必会面临不同的问题。无论是日文也好还是中文也好,翻译成英文后有相当多的含义在翻译中丢失;但又为了最大化地保留原文的风味而在不同翻译模式间做了取舍。上面可能也最多是比较了日英翻译和中英翻译的区别,但外文翻译成中文时,为了迎合中文,也会有一些取舍。

中文全部使用汉字,而汉字本身单独拿出来就带有一定的含义;而不能像英文的拉丁字母、日文的片假名一样本身只表音不表意。所以外语翻译时需要兼顾读音,以及所选取的汉字的意义是否正面。美国选用了“美”、德国选用了“德”,都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日文人名翻译成中文时,仅用假名表示的人物名字在日语里可以有多种理解。南 ことり到底是翻译成“南琴梨”还是“南小鸟”?姫海棠 はたて翻译成“姬海棠极”、“果”还是“羽立”?古明地 こいし被翻译成了“恋”,但是谐音的“小石”却被舍弃掉了。

暂且就先到这吧。拖延症发作,那个人物名称对照表不用指望三天两天能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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